差点从卫衍的肩膀上滑下来,卫衍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他,房戟的鼻尖堪堪蹭过他的嘴唇,闭着眼抱住身边人的腰无意识地蹭了蹭,继续打他的盹。
这个动作是房戟和嬴戈同眠培养出来的习惯,却让卫衍一下子感到无所适从。
军队开拨时,卫衍一直沉默不语。房戟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,与同行的人相谈甚欢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见卫衍脸色奇怪,房戟捅了一下他的腰,卫衍如梦初醒一般,抬眸看了他一眼,又不自然地偏过头去,“方……方才在想别的事情。”
房戟在这方面的神经实在称不上纤细,丝毫没觉察出有什么不对,听卫衍如此说,便不再打搅他。
军队行至城门,贺长风把军队的调令交给守城的官兵,官兵看罢调令,高喊放行。
房戟垂着头走在新兵的队伍中,目光却在四处搜寻,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。嬴戈虽然不太可能兴师动众地派人搜寻,但应该也不会如此轻易地放他出城。果不其然,房戟正想着,便在城门一旁看到了熟悉的身影。
伍青站在城门边,锐利的目光逐次审视着从他面前经过的士兵。嬴戈断定房戟必然会混入军队出城,便派他前来搜查。自然,这“搜查”亦是打着视察新军的名义,没有透漏半分房戟失踪的消息。
房戟心说不妙,马上就要出城了,万一被伍青认出来,逃是逃不掉的,只得乖乖回宫。嬴戈吃了这次的教训,今后必然会严防死守,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出宫了。
他跟许桂打了个招呼,要跟他换个位置走路。许桂虽然不解,奈何他为人一贯好脾气,便与房戟换了过来。两人换了位置之后,许桂走在卫衍身边,房戟则走在了王大勇身边。
卫衍眉梢一抖,看着房戟的背影,以为是自己这一路的沉默寡言惹得房戟厌烦了,才不愿意同自己走在一起。他抿紧了嘴唇,心情莫名地有些低落。
通过城门时,王大勇魁梧的身躯将房戟遮挡得严严实实,伍青并未注意到他,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卫衍身上,仔仔细细地审视了半晌。
只见卫衍目不斜视,昂首阔步而去。伍青摇摇头,觉得或许是自己太过疑神疑鬼了,若真是那个人,又怎会出现在这种地方。
顺利出城之后,房戟终于松了口气。
许桂好奇地扯了扯房戟的袖摆,这人生得白白净净弱不禁风,明明早已过了弱冠之年,看上去却还是个少年,“方才城门边上跟贺校尉说话的那人也是个校尉?可我瞧着贺校尉的年纪比他大得多呀。”
不待房戟回答,卫衍“恩”了一声,说道:“那是胡骑校尉伍青,虽然年纪略轻,实力可一点也不容小觑。”
“卫兄弟认得他?”
卫衍垂眸,“我家世代从军,偶然听家父说过罢了。”
见卫衍似乎不是很想提及自己的家世,许桂便识趣地不再多问,转而开始向几人讲述自己家乡的新鲜事。如此一路走来,倒不至于太过无聊。
军队一路向北,走走停停,每到夜晚便就地安营扎寨。从晟京到靠近边关的戍城,这一段路程,他们足足走了一个多月。
贺长风率领的兵马和其余七名校尉率领的部队陆续在戍城会合,统一操练。拳脚,刀枪,骑马,射箭,勘察地形,分辨埋伏,是每一名士兵都必须掌握的能力。北漠骑兵骠勇,长年的游牧生活令他们个个都成为了出色的战士,加之许多大秦将士不适应北部恶劣的环境,与北漠交战,一不留神便会死伤惨重。为了防止这批新兵刚上战场便成了北漠人的刀下亡魂,校尉们对他们的训练十分严苛。只有变得更强,才有可能避免遭受屠戮的命运。
没有人愿意死在战场上。可是为了眷恋的故土,家中的亲眷,他们必须殊死一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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